中国绘画简史 (二)

魏晋南北朝时期绘画的发展阶段

 

 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历史由统一到分裂的混乱时期。这一时期的文化艺术却奇异地飞跃发展起来。
  这里包涵着几个重要因素:一是战乱流离虽给社会造成破坏,但却促进民族文化和地域文化的交流与融合;二是佛学的兴起,导致美术的兴盛;三是士族的产生推动了文化艺术的发展。这一时期人们挣脱了正统儒学的精神羁绊,个性得到张扬,绘画艺术得以蓬勃发展。壁画、漆画从技法到形式都趋于高超。卷轴画开始兴起,卫协、曹不兴、顾恺之、陆探徽、张僧繇等一批优秀画家脱颖而出,成为划时代的艺术大师。此时,人物、山水、动物题材展现于画面,但尚未脱尽传经载道的窠臼,可见传统影响之深远。绘画理论的研究开始发端,谢赫的《画品》提出绘画的社会功能和品评标准,无疑这种专业评说使绘画开始成为一个专门的领域。

 

            “佛画祖师”曹不兴
  

  三国时期,兵祸连结,杀伐无已,提倡和平行善的佛教乃迅速发展,一些西域(今中亚一带)僧人将佛本生故事画传到内地。吴国画家曹不兴见后,摹写不已。他心敏手灵,能将佛像头、面、手、足、肩、背等人体比例,画得与真人一样。后来由熟生巧,自成一体,所绘人物,衣纹折皱,紧贴身体,富有立体感,世人有“曹衣出水”之称,号“曹家样”。   
   曹不兴学会佛像后,或绘卷轴以供礼拜,或图寺壁以助庄严,所作大佛像有的高达5丈,气魄恢宏,庄严妙相,仰之弥高,令人肃然。他被誉为“佛像之祖”,对佛教东渐起到一定的推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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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南朝·梁] 张僧繇 十八宿神形图卷(局部)

  

  世传曹不兴绘有《维摩诘图》、《释迦牟尼说法图》等。他的画风为卫协所师承,再传顾恺之、陆探微、张僧繇等,不仅佛像画绵延不绝,风行百代,而且人物画也精益求精,蔚成大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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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南朝·梁] 张僧繇 《十八宿神形图卷》(局部)

 

 

          东晋画坛“三绝”顾恺之

  曹不兴的再传弟子顾恺之(346年—407年),为东晋大画家和文学家,他以“画绝、才绝、痴绝”而驰名于世。顾恺之主张画人物要有传神之妙,而关键在于阿睹(眼)中。因此他一反汉魏古拙之风,专重传神,点睛最妙。年轻时曾为建业(今江苏南京)瓦棺寺作摩诘像壁画,当众点睛,观者如堵,施舍钱顷刻超过百万,从此他的名声远扬四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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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晋]顾恺之 《女史箴图》(局部,唐摹本)

  

  顾恺之之所作人物画,善于用淡墨晕染增强质感,运用“铁线描”勾勒出劲挺有力的细线,人物五官描写细致入微,动态处理自然大方。并以人物面部的复杂表情,来隐现其内心的丰富情感;衣服线条流畅而飘逸,优美生动,充满艺术魅力。晚年笔法如春蚕吐丝,似拙胜巧,傅以浓色,微加点缀,而神采飘然,饶有浪漫主义的色彩。南朝陆探微、唐代吴道子等皆临摹过他的画迹。   
  现今传世的顾恺之作品摹本有歌颂曹植与甄氏爱情的《洛神赋图》,和劝诫妇女德行的《女史箴图》、《列女仁智图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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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晋]顾恺之《列女仁智图》(局部,宋摹本)

 

 

           南朝梁元帝与《职贡图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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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[南朝·梁]萧绎《职贡图》(局部,宋摹本)   

   随着绘画的发展,除文人(如顾恺之)参与绘画外,皇帝也加入了画家的行列。若以传世画迹来看,南朝梁元帝萧绎(约508年—554年)应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皇帝画家。   
  他是梁武帝萧衍的第七子,聪慧好学,自幼爱作书画。当时南朝与各国友好相处,来朝贡的使臣不绝于途。萧绎《职贡图》,原图共三十五国使,如今只存十二使,如描述滑国、波斯、百济等使臣像,并撰文述各国风情,以记起事。原图不存,现有宋人摹本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院。   
   这副纵27.2厘米,横200.7厘米的图上,使臣着各式民族服装,拱手而立。从他们仆仆风尘的脸上,流露出来到南朝进贡时既严肃又幸喜的表情,同时也传达不同地域和民族使者的不同面貌和气质;脸型肤色,各具特点。   
   此图线条以高古游丝描为主,间以兰叶描,简练遒劲,并分层次加以晕染,形象准确生动,富有装饰性。在南朝卷轴画无一存留的今天,这幅宋摹本无疑是研究、了解当时各国历史风俗与中外关系的宝贵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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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南朝·梁]萧绎 《职贡图》(局部,宋摹本)

 

 

 

      《竹林七贤与荣启期》画像砖——士大夫的典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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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南朝]画像砖《竹林七贤与荣启期》(局部)

  
   魏晋间以嵇康、阮籍、山涛、王戎、向秀、刘伶、阮咸为代表的风流名士,因不满暴政,乃逍遥山林,谈玄醉酒,长歌当哭,不与统治者合作,世称“竹林七贤”。后世画家顾恺之、陆探微等仰慕他们旷达不羁的行径,作有《竹林七贤图》,可惜今以不存。所幸1961年在南京地区的南朝墓室中出土了《竹林七贤与荣启期》画像砖。图中的荣启期是春秋时代的名士,他与七贤有共同之处,故被画在一起。全图线条挺劲锐利,是仿顾、陆之作。   
   南京西善桥南朝墓室的画像由200多块墓砖组成,人物形象皆作线雕而凸现在画面上。画家抓刀如笔,准确生动,南壁为嵇、阮、山、王四人,北壁为向、刘、阮、荣四人。人物之间以银杏、垂柳、松槐相隔。八人均席地而坐,但各以一种最能体现自己个性的姿态来表现,有的抚琴啸歌,有的颌首倾听,有的高谈玄理,有的舞弄如意,人人宽衣博带,孤傲高雅;崇尚老庄之情,追求个性之心,溢于画面。士族知识分子自由清高的理想人格,在画像砖上得到充分地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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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南朝]画像砖 《竹林七贤与荣启期》(局部)

 

 

          北朝的绘画殿堂—敦煌莫高窟

  如果说南朝画家以木结构的寺院为创作中心,那么北朝画家则是以石窟佛寺为活动场所。因木质不如石质易于保存,故至今传世的北朝绘画远远多于南朝,集中在当时少数民族政权开凿的甘肃、新疆等石窟中。其中甘肃敦煌莫高窟最引人瞩目。经历代开凿,如今它有492个洞窟,4.5万平方米的壁画,是世界现存最大的佛教艺术宝库。

           放大 敦煌莫高窟外景

  

  莫高窟的北朝绘画内容,主要是讲述佛组出世前经历的佛本生故事,与佛出世成道后的说法场景。佛本生故事内容丰富,有鹿王本生、萨垂那本生、须达那本生等故事,宣扬佛家忍让、善良与因果报应思想,故事以连续的场面展开,从左右向中心发展,构思完整。画面厚重朴拙,线条粗放,有大片颜色的平涂,可看出受到汉墓壁画及印度阿旃陀壁画的双重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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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[北魏]敦煌壁画《九色鹿本生》   

  《伎乐天》采用恰当的装饰手法,将两位飞天巧妙地布置在龛沿转角与背光之间的几何形中,飞天衣饰飘带随风而起,翩翩起舞。给说法图画增添了妩媚活泼的气氛。因此有人要将敦煌莫高窟喻为“飞天的故乡”了。此图为西魏飞天中具有代表性的一幅。

          放大 [西魏]敦煌壁画《伎乐天》

  

  伎乐天是佛教中的香音之神。这是甘肃炳灵寺石窟中的飞天,无论构图、形象、动态等方面的处理,都异于敦煌壁画中的飞天,形成了自身独特的风格。

          放大[西秦]壁画《伎乐天》

 

          

       西域美术奇葩克孜尔千佛洞壁画
  

  新疆是佛教东渐的“桥头堡”,魏晋时期开凿的克孜尔千佛洞代表了当时的艺术成就,气势雄伟森严,外来影响大,民族风味浓。它的壁画有一个显著的特点,就是有菱格图案。在每个菱格中画着不同的佛本生故事、因缘故事、供养故事和千佛故事,皆以单幅的形式表现一个完整的内容。这些菱格还含有佛教意义,莲瓣表示莲花,山为须弥山,树为菩提树,皆是佛家吉祥的象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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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[魏晋南北朝] 克孜尔千佛洞菱格图案

  

   克孜尔千佛洞壁画的人物,用曲铁盘丝描法与凹凸不平的染色法,线的韵律感强,人物脸呈椭圆形,脖子粗糙,胸体健壮,身体修长,手背圆肥,手心丰满而富有弹性,带有幼稚纯朴的美感,与当地少数民族的审美观相吻合。   
   由于克孜尔千佛洞壁画富有装饰性,色彩绚丽,将有限的穹顶与窟壁开拓成一个大千世界,扩大了绘画艺术表现空间的层次和深度,而被后人誉为西域美术的奇葩。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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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[魏晋南北朝] 克孜尔千佛洞菱格图案《乐神图》
  

 

         边关岁月——嘉峪关墓室壁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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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[北齐]太原墓室壁画《仪卫出行图》   

  除石窟壁画外,北方的墓室壁画也很发达,如河南邓县南齐墓门彩画砖、河北的东魏茹茹邻和公主墓壁画、山西太原的北齐睿墓壁画等,而以嘉峪关魏晋间墓室壁画最为丰富。6座墓共存壁画6000余幅。内容包括农桑、畜牧、井饮、狩猎、林园、屯垦、营垒、庖厨、宴饮、奏乐、博奕等,从多方面真实、生动地反映了魏晋时期河西地区的社会生活。   
   壁画是以每砖各成单位的小幅构图,与汉画分层排列的布局法有所不同。画工以大写意手法,概括地刻画形象,粗略数笔,就勾画出一幅幅活泼感人的画面。线描均以中锋勾勒,多用富于弹性的园弧线,灵动潇洒,简练奔放,却不失外形的准确。色调热烈明快,单纯和谐,人们日常生活中瞬息的细节,被画工传神的手笔扑捉与画面上,主题朴素,洋溢着生活情感。这些壁画说明河西地区的传统壁画艺术,在北朝佛教壁画兴盛之前,就有了成熟的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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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[魏晋南北朝] 嘉峪关墓室壁画《进食图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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